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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母亲的声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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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中母亲的声响
作者:感人 来源:亲情 更新:2012-11-03

  窗外传来叮叮?a href='http://www.qqzzhh.com/tags.php?/%CB%DF%CB%B5/'>诉说纳羰保乙皇被秀被姑挥蟹从矗僮邢敢惶淳故窍缕鹆似捌么笥辏页宓酱疤ǎ置怕业氖樟艘路缓笥纸?a href='http://www.qqzzhh.com/tags.php?/%C4%B8%C7%D7/'>母亲晒在窗台上的刀豆收了进来,才想起母亲现在还在外面买菜。

  我摸了两把伞穿着拖鞋就冲进了雨里,走了不到十步路,衣服已尽然湿透。我越发心急,这么大的暴雨,不知道母亲现在在哪里避雨,还是会避雨不及时而身子已经被淋湿?这场雨实在让我始料不及。想起半个小时之前,本来打算和母亲一起去菜市场买菜,母亲却怕我热,坚持不让我出门,自己一个人拿着两个袋子就出了门,出门的时候还是烈烈日光,现在就起了狂风骤雨。

  想起这些天来,持续的高温,让我食欲不振,脾气也越发的暴躁。每年的夏天我都会瘦上十来斤,母亲每每看到我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的模样,总是一副疼极了的模样,变着花样做我喜欢吃的菜给我吃,苦瓜充肉,清蒸鲫鱼,肉炒豆角,母亲在家一般都不怎么做菜,在我这里俨然成了主厨,总是用各种理由将我从厨房里赶出来,然后在里面忙上个把小时,将一盘盘精心做好的菜放到桌上,再洗手到房里叫我吃饭。我坐在餐座上,望着母亲明显用心做的菜,只得勉强地扒拉了几口饭,然后叹口气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,母亲眼带期待的望着我,问我好不好吃,我点了点头说好吃。母亲又说,好吃再多吃点,我说吃不下了。开始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,母亲走过来,低着嗓音说,她做的菜不好吃,以后把爸爸接过来,让爸爸做菜给我吃,这样我就能多吃点了。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。

  母亲见我依然没有想继续吃饭的意思,就开始轻柔的叫我宝宝,那么一叫,我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。从小到大,母亲实在极少这么叫我,印象中,母亲一直是位严肃庄重的女性,对我们的要求也极其的严格,若再是以前,肯定会声色厉荏地说教一顿,然后我在强大的气压下开始屈服。自从上大学离母亲远了以后,母亲就很少再骂我们,直到现在,一年见面的次数也越来少,母亲总是会耐心地跟我们讲道理,柔和的劝着我们。以前那位强势的母亲渐渐消失了,母亲总说我们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主见,语气里满含着欣慰满足。当时我听着还暗暗得意,总觉得自己终于挣脱了母亲的束缚,再也不用听母亲说这说那了,却没有听清楚母亲话里带着的惘然。

  我从沙发里起身,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,母亲在一旁柔柔的说着一些家乡的事,然后看到我皱起眉头,又鼓励我要多吃一些,这样对身体好。面对这样的母亲,我有些心酸,母亲老了,在我已还不及反应的情况下,母亲的青丝里爬满了白发,白皙的面孔上爬满了皱纹,背也已经微微驼着,母亲真的老了,已前所未有的速度衰老了下去。

我在大雨里走着,四处张望,却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。每个躲雨的屋檐下,我都寻找了一圈,却还是没看见母亲。我有些心急了,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,来我这里的三个月,每天都要喝两碗浓浓的中药,以前一百多斤的体重现在已经瘦到了七十多斤,而母亲的身高和我一样高的。母亲怕冷,沾不得冷水,一沾上就会冷的瑟瑟发抖,高温的天气又会怕热,总是时冷时热,冷热交替着。我想起了,母亲在今天将近四十度的高温下,还穿着件长袖。

  雨越下越大,我的心里越来越来越焦急。雨水淋了过来,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伸出手,往脸上一抹,一脸的雨水,湿淋淋的,像极了眼泪。

  这条路我和母亲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,以前我怕母亲找不着路,分不清红绿灯,便每天都坚持陪母亲到菜市场去买菜。大夏天里,我总是撑一把伞叫嚷着热,母亲却走在一旁,不打伞,说晒晒太阳全身舒畅。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,我总是满脸的不耐烦,母亲却在一旁挑来挑去,买一把菜要问好几个摊位,然后再到最便宜的地方去买,其实明明就只差几毛钱一斤的价格,用得着这样吹毛求疵吗?我说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,母亲却说,省一毛钱是一毛钱,城市消费高,能给我们省钱那就该省。我颇有些不以为然的咧咧嘴,母亲就说我不知道节约,我便已满脸不耐烦的说,知道了,打断了母亲的说话。每次买菜,母亲总是不厌其烦的蹲下身去挑选最新鲜的菜色,边挑边告诉我该怎么样挑选,哪种菜好一些,以后她不在我身边了,自己要注意等等。

  那一次,因为天气热,我和母亲争辩了起来,问为什么要每天都冒着大太阳跑去买菜,一次买两天的菜不行吗?又不是没冰箱,母亲却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和我僵持着,说吃冰箱里面的东西对身体不好,我竟然冲口而出说,你那么讲究不也还生病吗?母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,我这是为你好,你要是怕热,以后我出去买菜。我后悔不已,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,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这不是戳到了母亲的痛处吗?我明明知道,母亲这几年来心情一直不好,她生病也是很大原因因为她阴郁的心情。

  我别扭着跟母亲道歉,母亲笑了笑说,你这性子就像极了你爸,什么时候这火爆脾气改一改呢?然后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头。

  母亲来这儿的时候,越发黏起了我,我每次在电脑前写文章或是坐在桌前看书的时候,母亲也拖一把椅子坐在我身后。时不时地要找我说话,有一次,她的喋喋不休打断了我的思路,我很气愤的转过身去,用很严厉的语气说,我写文章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坐在一旁,你要找我说话,等我忙完了再说。母亲有些惊慌失措地解释,她实在是一个人枯坐着没意思,以后不会打扰我了。脸上是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表情。现在想来,母亲何曾这样卑微过,连说话的口都带着小心翼翼有些讨好的口吻,生怕惹恼了我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往后放一放呢,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迫不及待到去全心全意为我的母亲呢?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母亲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依靠,只有我一个人能陪她说说知心话,而很多次,我忙忙碌碌的身影让母亲欲言又止,我越发不耐的眼神和语气让敏感的母亲没有一点安全感,孤单有仇。

  风卷起雨丝吹到了我的发丝上,天空阴沉沉的布满了乌云。我想起上次母亲和父亲来我这儿的时候,也是这样阴沉的天,我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去接,母亲背了个大背包,两手提了两个箱子,东西多的几乎把母亲的身影都埋起来了,父亲挑了一大担的东西,两个人皆瘦的让人心疼,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人卷跑了。我们赶紧接过父母手中的东西,跑回家一看,才知道,七七八八的都是我喜欢吃的。东西摆了半个客厅,好几桶家里榨的花生油,家里种的橘子,杀了两只鸡,几百个鸡蛋,酸辣椒,酸豆角,竟然还有我喜欢吃的柚子,一个柚子就有好几斤重,就因为知道女儿喜欢吃这些,他们千里迢迢的搭着火车挤了过来。

  晚上我说母亲,家里是不是还缺钱,没钱了叫我们打过去啊,不要苦着自己。母亲摇摇头说,你们拿给我们的钱够我们用了,我们都存着,放在娟娟姐姐那里生利息,一年有好几千块钱的利息,存着这些钱,等你们以后万一后难处了,我们也帮不到啥大忙,就这点钱能帮到小忙的就帮个小忙。我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,故意生气的说,你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身子都瘦成这样了,是不是故意让我们担心?母亲辩解说家里都种了好多菜,两个人吃都吃不完,为什么还要花那冤枉钱呢?

  雨依然还在下着,我在偌大的菜市场里急匆匆的找了一遍,没看见母亲的身影,我想母亲是不是回到家了,会不会全身湿淋淋的坐在家门口等我?我又撑着伞往回赶,走到半道,天开始放晴,一看,母亲就在不远处的前方,肩膀上背了两袋子菜,身子单薄的跟纸片一样,背稍稍佝偻着。我眼睛一热,大声的叫了一声妈妈,路人都回过头来有些惊奇的望了望我。似乎隔了有些远,母亲没有听见,我又赶紧跑了过去,叫了一声妈妈。母亲回过头看看着我,看着浑身湿透的我,摸了摸我的衣角,心疼的责备着我,没事跑出来干什么,她会找地方躲雨,看看我现在身上都湿了,小心生病。我接过母亲肩上的菜,笑了笑牵了母亲的衣角说,妈,我们回家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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